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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1章「两只熊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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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预感.....

可当唇上真正传来那软糯微凉的触感时,江渝白还是没忍住.....宕机了。

就因为这短短一瞬的空白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唇上柔软的薰衣草气息便已...

林听晚的呼吸渐渐沉下来,均匀而绵长,像被夜风轻轻托起的羽毛,缓缓落进柔软的梦里。林见夏却还睁着眼,在黑暗中静静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被月光斜斜切开的微亮光痕。她没睡着,也不急着睡——那盒《夏天的风》还在书桌上静静立着,盖子半开着,仿佛连它也舍不得合拢,怕一闭眼,旋律就悄悄溜走。

她翻了个身,侧躺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枕边那本线圈本的硬质封皮。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,边角被反复掀开、抚平、再掀开,留下细密的折痕,像她心口那点不敢深挖、又忍不住反复触碰的情绪。她悄悄吸了口气,鼻尖萦绕着一点极淡的艾草香——是白天江渝白替她系围裙带子时,袖口蹭过她耳际留下的;也是他蹲下来帮她捡掉在地上的草莓糖纸时,发尾扫过她手背时飘来的;更是此刻,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还能隐约嗅到的那一缕干净、微苦、又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
原来人真的会记得气味。

记得那么细,那么久。
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妈妈还在的时候,也总爱在换季时熏艾草。说能驱寒避秽,养人脾气。那时她嫌味道太冲,捂着鼻子躲进衣柜里,林听晚却总赖在厨房门口,踮着脚扒着门框,仰头看妈妈把晒干的艾叶一把把塞进铜炉,青烟袅袅升起来,像一缕缕会跳舞的雾。妈妈笑着揉她的头发:“晚晚不怕苦,倒是姐姐怕得紧。”林见夏当时气鼓鼓地从衣柜里钻出来:“我才不怕!我只是……只是不喜欢烟熏眼睛!”妈妈便笑得更欢,把一小束刚捆好的艾草塞进她手里:“喏,给你当小扇子,扇风不熏眼。”

如今,那束艾草早没了,可那点苦香,却像生了根似的,固执地盘踞在她记忆最柔软的角落。而今天,它又回来了,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与气息,悄无声息地,重新落进她掌心。

林见夏慢慢蜷起腿,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,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。隔壁房间很安静,只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的、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,像是江渝白翻身时衣摆划过床单的声音。她屏住呼吸听着,心跳却不受控地一下比一下快,擂鼓似的敲在胸腔里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她想告诉自己:别听了,快睡吧。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挪动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“咚。”

一声极轻的闷响,从书房方向传来。

林见夏猛地绷直了脊背,耳朵瞬间支棱起来。不是错觉。那声音短促、沉实,像是什么硬物轻轻磕在木质地板上。

她悄悄掀开被子一角,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,没发出一点声响。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,她屏息贴过去,透过窄窄的缝隙往里看。

书房没开主灯,只亮着一盏老式台灯,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满半张书桌。江渝白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,肩膀微微塌着,一手撑着额角,另一只手松松搭在膝头,指节修长,骨节分明。他面前摊开一本厚实的册子,页边泛着旧纸特有的微黄,上面密密麻麻印着细小的字与图样。灯光勾勒出他低垂的侧脸线条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嘴唇抿成一条略显疲惫的直线。

而就在他脚边,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小物件静静躺着——是那枚她白天戴过的、插着蜡烛的纸王冠。不知何时从他口袋里滑落出来,此刻正歪斜地扣在地毯上,皇冠尖角朝下,像一只被遗忘的、小小的、沉默的勋章。

林见夏的心,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。

她看见他抬起手,拇指指腹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摩挲着左手中指内侧——那里,有一道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浅粉色细痕。是昨天下午,她不小心打翻牛奶杯时,慌乱中扯他袖子,指甲刮出来的。

原来他记得。

原来他一直记得。

林见夏的呼吸骤然变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她看着他指尖停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收拢,握成了一个极松的拳。他没抬头,也没去捡那顶王冠,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,安静地坐着,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像,唯有台灯的光,在他微蹙的眉心投下一道温柔而疲惫的阴影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滞。窗外,一片梧桐叶被晚风轻轻托起,又悠悠飘落,擦过玻璃,发出极细微的“沙”一声。

林见夏终于悄悄退开一步,后背轻轻抵上冰凉的门板。她抬手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、一遍遍描摹着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也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同款的浅粉色细痕。是前天晚上,她踮脚够高处的饼干罐,脚下一滑,是他伸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。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,留下这道转瞬即逝的印记,却像烙印一样,烫在了她皮肤上,也烫进了她心里。

原来他们都在记。

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、笨拙的、甚至有些狼狈的靠近。

林见夏慢慢退回床上,躺下,拉好被子,只露出一双眼睛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。她没再看天花板,也没再听隔壁的动静,只是将右手轻轻覆在左腕那道细痕上,指尖微微用力,仿佛想把那点微弱的温度,永远按进自己的血脉里。

就在这时,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不是难过,不是烦躁,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后,那一声悠长而真实的、带着暖意的呼气。

林见夏的嘴角,终于一点点、一点点,弯了起来。那弧度很小,很软,像初春枝头悄然绽开的第一朵小花,怯生生的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、蓬勃的生机。

她闭上眼,不再抗拒那越来越浓的睡意。梦的边缘,似乎有熟悉的旋律在轻轻流淌,不是《夏天的风》,也不是《天空之城》,而是更早、更模糊、更遥远的一段调子——是妈妈哼过的摇篮曲,断断续续,温柔得能融掉整个冬天的霜。

她迷迷糊糊地想:明天……要不要,偷偷把那顶纸王冠捡回来?藏在抽屉最底下,和那颗草莓糖纸、那张画着歪歪扭扭蛋糕的草稿纸、还有上次他帮她解不开蝴蝶结时,她悄悄剪下来的、一小截黑色的丝带……放在一起?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更深的睡意温柔覆盖。她最后的意识,是感觉到枕畔的林听晚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小小的手臂无意识地伸过来,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。温热的,带着奶香的,属于妹妹的重量。

林见夏没动,只是把妹妹的手,更紧、更小心地拢进了自己的掌心。

夜,彻底沉静下来。

而同一片夜色之下,江渝白合上那本厚厚的、印着“高级定制女仆装设计图集”的册子,指尖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,才轻轻将它推回书桌最里侧。他弯腰,拾起那顶小小的纸王冠,没有戴回去,只是用指腹轻轻拂去它边缘沾上的、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。

然后,他把它放进抽屉,和另一样东西并排放好——那是林见夏今天随口抱怨“秋千链子太凉”时,他顺手从工具箱里翻出来的、一块崭新的、厚实的深蓝色绒布垫。

他关掉台灯,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细缝。夜风裹挟着凉意与草木清气涌进来,吹散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未散的、属于艾草的余味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目光投向隔壁卧室那扇紧闭的门。

门缝底下,没有光漏出来。

他笑了笑,转身回到床边,躺下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易碎的梦。

窗外,云层悄然移开,一弯清亮的月牙浮出云海,清辉如水,无声倾泻,温柔地漫过窗台,漫过书桌,漫过那两个静静伫立的胡桃木八音盒,最终,轻轻覆盖在两张并排的、沉睡的少女脸上。

月光下,林见夏的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,嘴角仍弯着那抹未消的、极淡的弧度。

而林听晚的睡颜恬静,呼吸均匀,右手无意识地攥着一小角被子,像攥着什么失而复得的、珍贵的宝物。

江渝白望着天花板上那片浮动的、温柔的月光,闭上眼。
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沉稳,有力,一下,又一下,清晰地敲打着寂静的夜。

不是慌乱,不是忐忑。

是确认。

是笃定。

是终于明白,原来所谓“喜欢”,并非一场盛大而喧嚣的奔赴,而是无数个这样微小、笨拙、带着烟火气的瞬间,像细密的针脚,一针,又一针,不动声色地,将两颗心,缝在了一起。

他想起白天,林见夏被奶油抹花了脸,气鼓鼓瞪他时,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整个银河的碎星;想起林听晚踮脚把第一块蛋糕推到他面前时,指尖微凉,笑容却比蜜糖更甜;想起姐妹俩并排坐在秋千上,裙摆被风吹起,笑声清脆得能惊飞树梢的麻雀……

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这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足以压弯所有名为“孤独”的枝条。

原来被需要,被记住,被认真对待,被笨拙而热烈地喜欢着……就是这种感觉。

江渝白的唇角,在黑暗中无声地上扬。

他不再去想“主人”、“女仆”、“惩罚”那些乱七八糟的、带着羞耻又带着隐秘渴望的词。

他只想明天清晨,亲手煎两个溏心蛋,把蛋黄最软糯的那一面,朝上,放在她们面前。

他只想周末带她们去城郊新开了家樱花饼店,听说老板娘的手艺,能把花瓣揉进酥皮里,咬一口,满嘴都是春天。

他只想,把她们生命里所有未曾点亮的生日蜡烛,都一一补上;把她们曾经咽下去的所有委屈与沉默,都一点点,温柔地,哄回来。

他想成为她们故事里,那个永远不必谢幕的、最普通也最坚定的配角。

或者,如果可以的话……

江渝白在心底,轻轻地,对那个名字,念了一遍:

林见夏。

林听晚。

——真好啊。

这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,最终归于一片澄澈的宁静。

他沉入梦乡,梦里没有喧嚣的告白,没有华丽的誓言,只有一方小小的、阳光充沛的厨房。林见夏系着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,踮脚去够橱柜最上层的蜂蜜罐;林听晚站在矮凳上,小手握着打蛋器,正努力搅打一碗金灿灿的蛋液,发梢沾着一点面粉,像落了一小片初雪。而他自己,正低头,小心翼翼地,把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、饱满红润的草莓,轻轻放进她们刚刚拌好的、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奶油里。

窗外,阳光正好。风,正暖暖吹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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