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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0章 末路狂奔,平定县山路的杀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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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,平定县通往城区的盘山公路上,大雨将视线压缩到了不足十米。公路上没有一盏路灯,只有齐学斌坐的那辆黑色轿车的大灯,在黑暗的雨幕中撕开两道惨白的光柱。

车轮压过地上的积水,溅起半米高的水花,拍打在底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雨刮器有节奏的刮水声。

退伍军人司机刘强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,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湿滑的路面,出声提醒道。

“齐书记,这条平定县的山路平时大货车很多,雨天路面容易打滑,尤其是前面几公里的老虎口弯道,经常发生落石。我们后面的那辆大货车,好像已经跟了我们五公里了,一直没有超车的意图。我刚才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,那辆车没有悬挂牌照,车头上加装了双排防撞钢梁,这是平定县红沟矿区运矿石的重型自卸卡车,看样子来头不善。”

齐学斌坐在后排,微微睁开眼,转过头看了看后视镜。

只见雨幕深处,两盏巨大而刺眼的大灯紧紧咬在他们车尾,相距不过三十米,那是一辆满载着矿石、没有悬挂牌照的重型自卸卡车。

齐学斌冷笑了一声,接话道。

“看来张富贵已经收到消息了。他在原州横行了十年,靠的就是手底下的红沟矿业和那几百号私人护矿队。马宗明今晚在城投大厦翻了车,张富贵知道自己大势已去,这是想要在山路上制造一场交通意外,物理清除我这个市委书记。强子,提高警惕,老虎口弯道是他动手的最佳地点。你以前在维和部队当过汽车兵,这种场面能应付得了吗?”

刘强神色从容,双手稳如泰山,微微一笑。

“齐书记,我在西非维和步兵营当了五年主官司机,那里的泥沙路比原州的山路要烂十倍。当时叛军用皮卡车和简易路障截杀我们,我就是用这套漂移回马枪摆脱的。张富贵以为用一辆重型卡车就能把我们挤下去,他也太小看我们的人了。只要您坐稳了,今天我保证把您安安全全送到平定县局。咱们当年在东山县矿难救援时,那大雨比今天还急。那时候,张富贵还只是个跟着采矿老板提包的打工仔。没想到十年过去,他居然成了身家百亿、豢养打手的原州矿王。这世道,要是没有您这样硬骨头的干部,他不知道还要吸多少矿工的血。”

齐学斌靠在后排座椅上,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。他从一名最基层的派出所民警干起,一路走来,经历过无数次的危险抓捕和生死边缘。当年在平定县扫黑除恶时,他就曾被张富贵的马仔围堵在小巷里,但他凭着一身胆识和果断的指挥,硬是把那些黑恶分子全送进了监狱。当年张富贵为了阻挠调查,甚至指使人在开他的专车刹车油管上动了手脚,如果不是他警惕性高在下坡前试了试刹车,可能两年前他就已经葬身在这条山路底下了。如今他贵为原州市委书记,这群亡命徒居然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物理手段来消灭他,这不仅是垂死挣扎,更是对法律和国家权力的公然挑衅。

他淡淡地叹道。

“人在做,天在看。他当年靠着煤矿野蛮开采起家,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矿工的冤魂。这十年来,他靠着送礼和贿赂,在原州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伞。但只要我齐学斌在原州一天,这张伞就必须被扯碎!我们身后的这笔百亿大账,是原州子孙后代的民生钱,容不得他们胡来。强子,你觉得张富贵现在还有多少死忠?”

刘强一边打转方向盘,一边沉稳地回答。

“齐书记,红沟矿业这十年来在平定县横行霸道,护矿队里吸纳了许多两手沾血的社会闲散人员,所谓的私人保安其实就是张富贵豢养的打手集团。但这些人说到底都是为了钱。只要张富贵今天晚上被我们围在别墅里,外面特警和武警包围圈一合拢,我保证他们会跑得比兔子还快。这群乌合之众,也就只能欺负一下老实听话的矿工,真碰上武警特警的真家伙,他们没那个胆子!”

刘强踩了踩油门,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轿车在湿滑的山路上开始加速。

然而,后面的那辆重型卡车也突然发出一声震耳语聋的轰鸣,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,庞大的车身晃动着,以极快的速度向轿车撞了过来。

重卡司机李大嘴是红沟矿区有名的亡命徒,他名下有三条交通肇事致人死亡的案底,每次都被张富贵用保外就医和巨额赔偿摆平。今晚,张富贵直接给了他五十万现金,承诺事后送他去海外避难。李大嘴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,双眼通红,满嘴的土话。

“齐学斌,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!撞!给我狠狠地撞!只要把你挤下去,老子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!大雨会把所有的车轮印洗得一干二净,明天的报纸上,只会写市委书记齐学斌在盘山公路上因雨天路滑不幸坠崖殉职!哈哈!”

卡车车头狠狠地擦在黑色轿车的后防撞梁上,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和火花。轿车车尾瞬间凹陷下去,后风挡玻璃啪的一声被巨大的震动震得粉碎。齐学斌的身体在后排剧烈颠簸,但他双手死死扣住前排座椅,神色冷峻,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。这种大风大浪,他在当派出所民警时,早就见得多了。

轿车内,刘强双眼死死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跨大车头。他没有慌,也没有多说废话。作为一个在国际维和战场上经过生死考验的战士,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。

“齐书记,三号弯道是全路段最陡的急弯。后面是垂直百米的悬崖,护栏全是生锈的薄铁皮,根本挡不住卡车。我待会儿会在弯道入口处做一次钟摆动作,骗重卡先往外侧变道,然后我切内弯超车。动作会很剧烈,您一定要用安全带死死勒住身体!”

在接近老虎口弯道的刹那,卡车猛地向左打方向,直接切断了轿车外侧的行车线,想要将齐学斌的轿车强行挤下百米深的悬崖。

卡车那庞大的轮胎在泥水中疯狂打滑,卷起漫天的泥沙,车头那厚重的钢板防撞梁在灯光下散发着狰狞的气息。

“齐书记,抓稳了!”

刘强怒吼了一声。

他展现出了顶级的驾驶技术,没有踩死刹车,而是猛地一拉手刹,同时右脚轰油门,轿车在极其湿滑的泥地里完成了一个惊险万分的侧滑。车尾险之又险地贴着卡车的防撞梁扫过,轮胎在悬崖边缘的碎石带上擦出刺耳的啸叫,几块碎石瞬间滚落下了无底的深渊。

轿车硬生生在狭窄的弯道上完成了掉头,避开了致命的撞击。

那辆重型卡车因为车身太重,来不及减速,车头狠狠地撞在了内侧的山壁上,发出轰的一声巨响,山体上的滚石哗啦啦砸落在卡车顶棚上。

卡车司机疯狂地倒车,想要再次调整车头发动第二次撞击。

“强子,冲过去!不要给他倒车的时间!”

齐学斌在后座神色冷静,果断地下达了指令。

刘强一挂挡,轿车像一只黑色的猎豹,擦着卡车尾部的空隙,以极快的速度冲过了老虎口弯道,向着山下平定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齐学斌迅速从怀里拿出了保密手机,拨通了市公安局老刑警宋德胜的电话,声音冷得像冰。

“老宋,我是齐学斌。张富贵动手了,在平定县山路老虎口,动用重型货车意图谋杀。你立刻启动异地用警方案,通知早已在平定县外围集结的武警支队和市局特警,封锁平定县城的所有出入口,立即对张富贵的红沟矿业总部和他的私人别墅进行雷霆查封!”

电话那头,宋德胜大声应道。

“明白!学斌,你现在情况怎么样?我马上让平定县局的便衣过去接应你们!”

齐学斌收起手机,看着后面已经被甩开的卡车大灯,平静地说道。

“我没事,刘强带我冲出来。今晚把张富贵这颗毒瘤,从原州彻底拔掉。”

半小时后,深夜十二点半,平定县城郊的富豪别墅区里,灯火通明。

这里是张富贵的私人老巢,别墅外围不仅有三米高的围墙,还安装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。十几名身穿保安制服、手持胶棍废木棍的私人护矿队员正在院子里巡逻。

客厅里,原州矿霸张富贵正焦躁地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走动,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,不时看着墙上的挂钟。

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,张富贵一把抓起话筒,怒吼道。

“怎么样?得手了没有?齐学斌那小子的车掉下悬崖了没有?”

电话那头传来卡车司机颤抖而绝望的哭声。

“张总,失手了!他的司机是个疯子,在悬崖边上漂移躲过去了!我们撞在了山壁上,现在车开不动了,路边有警车拉着警笛过来了,我被警察包围了!”

张富贵手一抖,雪茄掉在地毯上,烫出一个焦黑的洞。他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沙发上,发出一阵绝望的喘息。

“完了……彻底完了。连马市长都保不住了,我留在原州就是个死。”

他猛地站起身,对身边的几个保镖大喊。

“快!把地库里的那辆悍马开出来!把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全部装箱!我们连夜走山路去邻省,然后坐飞机出国!”

然而,还没等他的保镖走到门口,别墅外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。

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防暴装甲车强行撞碎了别墅的铁大门,直接冲进了院子里。大批身穿黑色作战服、手持自动步枪的武警战士迅速下车,将整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。

“里面的人听着!我们是西陇省公安厅特警总队和原州市局!张富贵,你涉嫌非法开采、黑恶犯罪、意图谋杀等多项重罪,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!”

高音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震耳语聋。

院子里的十几名护矿队员看着黑漆漆的枪口,吓得魂飞魄散,纷纷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
特警第一小组使用震爆弹开路。轰的一声强光和巨响在客厅里炸开,强烈的声波让张富贵的两个贴身保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,捂着耳朵瘫倒在地上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,不到半分钟便结束了战斗。

特警队员在二楼的书房后面发现了一扇隐藏在壁画里的防盗门。宋德胜走上去,用气焊枪将锁芯熔断。门被拉开的一瞬间,在场的所有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里面是一个整整三十平米的密室,三面墙壁上全部装了高强度的防爆玻璃柜。左侧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箱崭新的百元钞票,每一箱都是一百万;中间的柜子里则摆满了限量版手表;而右侧的暗格里,则放着三支仿制的五四式手枪和上百发子弹!

除了这些,宋德胜还在最底层的铁皮箱子里,找到了两个厚厚的塑料袋。袋子里装着红沟矿业近十年来所有的非法开采火药审批表,以及他们向平定县安监局、国土局等部门多名干部的行贿明细账目!在这本账目里,连送礼的日期、经办人、礼品种类和受礼人的亲笔签名都记得清清楚楚!

张富贵瘫坐在密室门口,看着自己的财富帝国在特警的手电筒光束下暴露无遗,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,散发出难闻的尿臊味。

“宋局长,这都是我的合法劳动所得,这都是我开矿赚的辛苦钱啊!你们不能拿走,你们这是抢劫!”

宋德胜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辛苦钱?张富贵,红沟矿区去年沉降事故里死的那六个矿工,他们的家属只拿到了五万块钱的封口费,而你这密室里的一块表就值两百万。你的辛苦,就是吸干老百姓的血汗吗?”

他低头看着张富贵,冷笑了一声,接话道。

“张富贵,西陇省人大常委会特别开会,以全票赞成的表决结果,依法罢免了你的代表职务,并同意了公安机关对你采取强制措施。你以前的那些金牌保镖和所谓的人脉,在党纪国法面前,脆弱得就像一张废纸,现在老老实实交代,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唯一的生路。至于马宗明,他今晚在市委大楼,正等着你过去跟他团聚呢。你的那几个地下保险柜,我们已经全部接管,里面的账本和违规账册,明天就会送到省纪委的桌上。”

张富贵听到这,眼中的狂妄瞬间消散,整个人委顿在地上,面若死灰。

大雨渐渐停息,原州的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

齐学斌站在别墅的院子里,看着一箱箱从张富贵地下保险柜里抬出来的黄金、账本和非法枪支,他的神色平静而坚毅。

林宇和王卫国也从市委赶了过来,将几份连夜整理好的文件递给齐学斌。

林宇指着大箱子汇报。

“齐书记,张富贵这回是真栽了。光是这一箱行贿账本,就足够把平定县班子换个遍。我刚才粗略看了一下,里面甚至有市里几位局长受贿的铁证。难怪他在原州能当了十年的土皇帝,原来半个市局都被银弹攻势打穿了。”

齐学斌点了点头。

“这就是原州发展滞后的根源。不打碎这些利益集团,不扫清这群地方蛀虫,任何好的招商项目到了原州,也只会被他们当成抽血的肥肉。今天晚上,省委沙书记在电话里跟我说,原州的政治生态必须重构。既然沙书记给了我们尚方宝剑,那我们就要对得起原州的三百万老百姓,把这个重构彻底落实下去。”

“省委沙书记刚刚亲自打来电话,高度肯定了我们原州市委今晚的雷霆行动。省纪委的专案组已经登车出发,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原州,全面接管马宗明和张富贵的案子。原州的这片天,今天早上是真的晴了。”

齐学斌接过文件,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朝阳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晴了?林宇,这只是开始。原州两百亿的窟窿虽然堵住了,但西陇全省的资源整顿才刚刚拉开序幕。通知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们,今天上午九点,我们准时召开全市干部大会,宣布对马宗明、张富贵的免职和双规决定。原州的老百姓,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。”

阳光终于穿透了残留的云雾,洒在湿润的原州大地上,反射出万道金光。历经一夜的风雨和生死博弈,原州市委这艘大船,在年轻的新书记齐学斌的执掌下,终于避开了暗礁,迎着朝阳,驶向了风平浪静的开阔海域。齐学斌的眼中闪烁着如刀锋般锐利而冷酷的寒芒,这场由两百亿城投债所引爆的宏大政治风暴,不仅要以雷霆之势扫平原州本地盘踞十载的马家家族势力,还要顺藤摸瓜地一路追查下去,将那只一直隐蔽在幕后、伸向省城乃至京城权力深处的贪婪黑手给彻底斩断,还西陇省和原州市政坛一片清风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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